文章总结： 北约ACT发布《认知战》概念文件，将认知战定义为公共舆论武器化，旨在影响公众对信息的反应而非信息流本身。其两大目标为破坏稳定与施加影响，通过利用社会裂痕和次级领袖节点实现。认知战区别于信息战和心理战，以心智为作战平面。建议建立识别框架、评估脆弱性并与科技平台建立沟通机制。 综合评分： 90 文章分类： 其他

北约ACT《认知战》概念探索（一）：当战争从身体转向心智

止戈为武 止戈为武

蓝军开源情报

2026年8月27日 07:26 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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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复盘经典战例，捍卫大国▲认知高地▲

核心摘要

一份由北约盟军转型司令部（NATO ACT）发布的探索性概念文件《认知战：一项概念探索》引发关注，其关于”公共舆论武器化”的分析值得细读。文件立足北约视角，将认知战定义为”由外部行为体实施的、以影响公众与政府政策或破坏政府机构运转为目的的公共舆论武器化”，主张其本质在于争夺并改变目标人群对信息的反应方式，而非仅仅争夺信息流动本身。

1、认知战区别于传统战争与信息战：其作战平面不是物理空间，而是目标人群的心智。其追求的不是”控制信息流”，而是”控制人对信息的反应”。

2、与心理战相比，认知战更多依托灰色产品（来源模糊的内容），以平民社会与政府机构为主要对象，而非仅限于军事或颠覆活动。

3、认知战两大目标——破坏稳定与施加影响——既可分别达成，也可互为手段：以混乱瓦解社会凝聚力，再以共识塑造引导目标群体行为。

4、目标人群中的“连接者、内行、推销者”等次级社会领袖，是认知战落地的关键中介节点。既有社会裂痕与偏见是认知战得以滋生的土壤。

5、先建立认知攻击的识别框架，再评估联盟与公民的脆弱性，最后建立与科技平台沟通的专职机构。

[原文] 《认知战：一项概念探索》· 北约盟军转型司令部（NATO ACT）· 2021 · 英文 · 45页，需要原文请关注公众号。

关键字

认知战 · 非动能战争 · 公共舆论武器化 破坏稳定 · 施加影响 · 目标群体认知

这是 认知高地 的第111期分享

作者 | 止戈为武     来源 | 编译

排版 | 014      图片 | 来源于网络

一、从心理战到认知战：非动能战争的演进链条

认知战是非动能战型的最新一环，其分野在于以”人对信息的反应方式”为作战对象。由冷战切入非动能战争的演进：相互确保摧毁使大规模总体战失去可行性，代理人战争、颠覆与间谍活动成为常态，”可否认性”成为关键词，权力竞逐从战场转向话语与观念。此后，技术演进依次催生心理战、电子战、网络战与信息战——心理战依赖白、灰、黑三类产品区分。电子战依托电磁频谱，侧重装备与战术。网络战以计算机网络为战场。信息战力求控制信息流动。

认知战与信息战极易混淆，但存在根本分野。 信息战以一切形式的信息为对象，认知战则以”个体与群体对信息的反应方式”为对象。哈佛贝尔弗中心 2019 年的定义——认知战是”聚焦于改变目标人群思维方式、进而改变其行为的战略”，并据此将其操作化为两大领域，同时给出快速判别清单：是否动用大众趋势与数据、是否处理思想与行为、是否具备极端公众触达能力。这份清单的用意在于帮助识别：一种活动落在认知战范畴，靠的是其对心智的直接作用，而非其传播渠道。

认知战被单独列出，是因为舆论的武器化构成一种全新的交互形态。影响公众舆论自古有之，但互联网与大众媒体使”面向大规模人群的定向、可及、多模态信息操纵”成为可能，且可在匿名的掩护下进行——在数十亿声音的海洋中锁定单一来源，其难度不亚于在拥挤的人群中辨认谁喊出了”着火”。更关键的是，信息流动从来不是单向的：人们在接收信息的同时也在释放数据。随着算法能够识别我们的习惯、朋友、信仰乃至弱点，战争第一次不再主要针对暴露在外的躯体，而是针对暴露在算计之下的心智。

二、目标之一：破坏稳定

破坏稳定的机理，是通过加速群体内部既有裂痕或植入新对立，削弱人口的组织性与统一性。 当社会被内部问题淹没，生产力与合作意愿随之下降，目标群体更难聚焦共同目标。文件的策略清单包括加剧极化、重启沉寂议题、削弱政府合法性、孤立个体与群体、扰乱关键经济活动与基础设施、混淆沟通。其反复强调的前提是：对目标人群结构的深度理解，是攻击有效性的前提。

认知攻击的目标范围，从全体人口延伸到各界领袖。 政治、经济、宗教与学术领域的权威人物都可能成为攻击对象，而更关键的是那些知名度不高、却承担信息中介角色的次级社会领袖——所谓”连接者、内行、推销者”。这些人在各自社群内拥有不成比例的话语影响力，往往比官方渠道更能左右普通人的判断，因而成为认知战落地的关键节点。当这些权威人物本身成为极化思想的来源，破坏稳定的效果还会经由其受众二次放大。

三个子案例呈现”混乱—分化—施压”的递进逻辑。其一，以混乱达成破坏稳定：文件以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初期的信息混乱为例，指出部分国家借机散布低可信度与高可信度混杂的叙事，削弱民众对本国政府与公共机构的信任——当人群无法分辨”何为可信”，领导权威与制度信任便被动摇。其二，以分化达成破坏稳定：文件以 2016 年美国民主党全国委员会邮件泄露事件为样本，说明网络入侵获取材料后，真正的杀伤在于将之转化为政治破坏——释放内容在政党内部及政党之间制造对立，使社会围绕”内容”而非”遭受的外部攻击”展开内耗，最终达成高度极化。文件特别分析该攻击成功的三个条件：候选人未在第一时间谴责外部干涉、泄露材料在对手提名前便已落入施动方之手、以及当事政府出于避免”操纵选举”观感而犹豫是否公开情报。其三，以经济施压为手段施加影响：文件以对智利阿连德政府的政策施压为例，说明施动方可通过打击目标国经济与社会，使民众认定本国政府无力提供保障，从而在未直接动武的情况下促成政权更迭或政策转向。

三、目标之二：施加影响

施加影响的目标，是操纵目标对世界的解释与理解，进而引导其行动服务于施动方利益。与破坏稳定不同，影响的最终意图是使目标群体就某一议题形成趋同认知，乃至促成足以扭转范式的共识。适用场景包括：宣扬极端意识形态、操纵平民信念、控制关键经济活动、规制政府行为、左右或削弱选举、招募平民加入边缘团体、平息异议。

威胁的规模化来自社交媒体的广播能力与算法的精准识别。社交媒体能够在几分钟内向数十亿人推送信息，而算法可以识别谁更易受到特定内容的感染、谁更愿意将其扩散——攻击方不再需要广撒网，而是直接锁定”高价值节点”。人工智能对视频与音频的伪造能力，正在动摇”眼见为实”的信任基础，使人们无法确定该相信什么，政府机构也未能幸免于这种普遍怀疑。文件据此警告：战术不会随时间的推移而消逝，只会变得更高效、更广泛、更具说服力。

招募与政策是两个典型方向。在政策维度，通过制造公众压力迫使政府调整立场，则使影响直接作用于决策层。文件强调，两大目标既可独立达成，也可互为手段：以影响为手段实现破坏稳定，或以破坏稳定为手段实现影响。这种可组合性，使认知战比单一形态的非动能攻击更具威胁性。

就目标本质而言，认知战与一切战争相同，却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实现。克劳塞维茨”战争是迫使敌人服从我方意志的武力行为”的界定，指出认知战不在物理平面运用武力，而是致力于让敌人从内部自我摧毁，使其丧失抵抗、威慑或转移我方目标的能力。换言之，常规战争以摧毁战斗力达成服从，认知战则以瓦解意志达成同一目的——正是这一”同目标、异路径”，使认知战成为非动能战型链条上极具颠覆性的一环。

结  语

战争第一次不再主要针对暴露的躯体，而是针对暴露的心智——当算法能够识别谁更易受影响、谁更愿意传播，大规模心智操控的成本与精度都将达到前所未有的水平。

自由、开放的民主社会既复杂又迷人，也因此格外脆弱。技术的每一次进步都在为攻击方提供新的杠杆，而防御方若不能同步更新认知，便只能被动承受。下一篇将展开文件的未来威胁研判与战略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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