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辅助驾驶到重新定义赛道:AI 带来的意外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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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shuzhain
jishuzhain
OnionSec
2026年10月19日 16:59
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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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聊着聊着,话题从 OpenAI 等顶级模型公司开始探索数学前沿,一路聊到了《为什么伟大不能被计划》,最后竟然绕回了我自己这段时间的生活。
这条路径多少有点离谱。
一开始,我们聊的是 AI 在数学研究和证明上的能力。原本以为大模型只是辅助数学家查资料、整理思路、处理一些重复劳动,没想到它们已经开始向数学研究的前沿推进,甚至让一些原本被认为需要人类长期探索的问题有了新的进展。那种感觉,就像原本以为只是来了个辅助队员,结果发现人家直接扛着火炮冲进了数学界。
当然,AI 的数学能力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具体成果是否成立,依然需要严格验证。但至少有一点值得思考:当一种新工具开始触及过去被认为高度依赖人类直觉、经验和创造力的领域时,我们原先对能力边界的认识,也可能需要重新审视。
然后,我突然想起了《为什么伟大不能被计划》。
这本书我以前读过两遍,还专门写过研究文章。书里有一个让我印象很深的比喻:在暗室里找盒子。 你不知道盒子在哪里,也不知道盒子里装着什么。如果一开始就认定自己要找的东西必须是什么样子,那么你可能会错过其他有价值的发现。相反,如果能够探索那些原本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就有机会发现意料之外的东西。
从 AI 开始探索数学前沿,到暗室里寻找未知的盒子,我觉得两者竟然有些异曲同工。
前者是在重新探索人类知识与能力的边界,后者是在讨论探索本身的价值。我们不一定能提前知道什么问题值得研究、什么路径最终会产生重要成果,也不一定能在出发之前就准确描述终点。有时候,正是那些偏离原定路线的探索,带来了新的可能性。
然后,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我突然想起自己在 2026 年 1 月 31 日写过的一篇文章:》从“检测恶意”到“发现异常”:基于 Novelty Search 的威胁检测新范式。》
当时,我从威胁检测工作中的一些困境出发,尝试借鉴进化计算中的 Novelty Search 思想,重新思考恶意软件检测的问题。
传统的恶意软件检测,通常需要判断一个文件究竟是恶意还是良性。我们建立规则、训练模型、分析样本,试图从已知的恶意行为中总结规律,再将这些规律应用到新的样本上。
但实际工作中有一个麻烦的问题:真实世界里的正常行为,很难被完整定义。
同一个程序在不同机器上、不同业务环境中、不同时间段里,可能表现出不同的行为。所谓的正常,往往依赖具体的环境与上下文。攻击者也会不断使用混淆、虚拟化和各种语义保持变换,让恶意样本尽可能避开已有的检测规则与模型。
于是,我开始思考:如果我们很难完整描述什么是正常,能不能换一个角度,不再一开始就执着于判断一个对象究竟是不是恶意,而是先研究它是否显著偏离了我们对正常世界的认知?
这就是我当时尝试引入 Novelty Search 思想的原因。
与其只盯着已知的恶意特征,不如探索那些与既有认知存在显著差异的对象,从中寻找值得进一步分析的线索。
当然,新颖不等于恶意,异常也不等于攻击。 发现偏离,只是调查的起点,而不是最终结论。这篇文章更多是在提出一种值得研究的建模思路,并不是宣称已经找到了一套经过充分验证、能够取代现有检测体系的工程方案。
写完这篇文章时,我大概是在试图回答一个技术问题:当我们无法完整定义正常时,能否通过探索未知,发现传统检测方法容易遗漏的威胁?
没想到,几个月之后,我又在自己的生活里碰到了类似的问题。
今年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求职、面试、等待和反复落空。以前总觉得,人生应该沿着一条相对明确的路线前进:努力工作,积累能力,获得更好的机会,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然后尽可能长期地拥有稳定的生活。
这些目标本身没有什么问题。
但当我越来越执着于确定的结果时,生活也逐渐变成了一连串需要完成的任务。每一次面试都可能被赋予过高的意义,每一个机会都容易变成救命稻草。结果还没有发生,就已经开始想象失败之后怎么办;还没有得到答案,就提前承受了各种可能的坏结果。
最近,我开始试着放下这种执着。
不再把每次求职机会都当成决定人生走向的关键节点,也不再要求自己必须尽快抵达某个确定的终点。尝试过一种低欲望、极简的生活,少花钱,散散步,看看书,去熟悉的咖啡馆坐一会儿,留意路边的风景,偶尔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人和事。
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可能只是走过一个熟悉的地方,发现店铺已经换了模样;可能是坐在咖啡馆里看书,突然觉得自己有了一个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也可能是在路上遇见一只从前没见过的伯恩山犬,回家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记住了那个瞬间。
这些事情未必能够转化成什么实际成果,也不一定能帮助我更快找到工作。
但它们确实让我重新注意到了生活本身。
现在回头看,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也在实践某种与 Novelty Search 相似的思路。
不再要求每件事都必须服务于预设的目标,不再急着把所有经历归类为成功、失败、有用、无用。允许自己探索一些暂时看不出价值的东西,也允许生活中出现一些没有提前计划的路线。
当然,我并不是说人生应该完全没有目标,更不是说只要追求新颖,就一定能找到有价值的东西。技术上的新颖性搜索需要严谨的评价机制,生活中的探索也同样需要现实约束。我们终究还是要面对工作、收入和生活的具体问题。
只是,目标可以存在,但不必成为衡量每一个当下的唯一标准。
最有意思的是,这个想法并不是我今天刻意总结出来的。
是聊到 AI 对数学研究的冲击时,我突然想起了那本书;想起那本书之后,又想起了自己写过的文章;再回头看看最近的生活,才发现原来那些曾经停留在书本和技术研究里的想法,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自己的日常。
一条从 AI 数学研究出发,经过《为什么伟大不能被计划》里的暗室与盒子,再绕到 Novelty Search、威胁检测,最后落回个人生活的路径。
这弯拐得确实够远。😂
但也挺有意思。
以前读书,可能更多是在理解作者说了什么;后来写文章,是尝试把某个思想应用到具体的技术问题里;再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才突然发现,原来同一种思想还可以帮助自己重新理解生活。
有些东西,并不是读过两遍就真正理解了。甚至写过文章、讲清楚了原理,也不意味着自己已经能够在现实中运用它。
有时候,它会先留在脑子里。
直到某一天,因为某个看似毫不相关的话题,它突然冒出来。你重新审视它,发现它竟然能解释自己正在经历的某些事情。
那一刻才意识到,原来书里的盒子,可能早就在自己身边了。
只是以前一直忙着赶路,没有注意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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