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总结： 调查揭示俄罗斯利用AI制造虚假信息的产业链，核心发现是制造一条AI假视频成本约80美元，购买发布渠道另需约80美元，一小时内即可被六家俄罗斯新闻网站作为事实转载。调查通过记者亲自下单实验验证了这条产业链的低成本、高效率和难以追责的现实，并指出责任归属在科技公司、政策制定者和监管机构之间形成真空。 综合评分： 85 文章分类： AI安全,威胁情报,网络安全

80美元造一个“北约将军”：俄罗斯AI宣传机器的流水线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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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28日 06:52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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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25日，调查媒体The Christo Files发布视频调查《Inside Russia‘s AI Propaganda Machine》，记者Tatsiana “Tanya” Ashurkevich与Christo Grozev深入调查了俄罗斯利用人工智能制造和传播虚假信息的产业链。该调查与普利策中心的AI问责网络合作，基于匿名研究团体Bot Blocker提供的数据集，揭示了俄罗斯AI虚假信息生产的两种核心技术路径，并通过亲自下单制造假视频、购买发布渠道的实验，完整验证了这条产业链的低成本、高效率和难以追责的现实。调查核心发现是：制造一条AI假视频成本约80美元，购买发布渠道另需约80美元，一小时内即可被六家俄罗斯新闻网站作为事实转载；而责任归属问题在科技公司、政策制定者和监管机构之间形成真空。

一、两种技术路径：偷用真人与凭空造人

调查揭示了俄罗斯AI宣传的两种主要技术路径。

第一种是“偷用真人”：宣传机构保留真实人物的影像素材，用AI克隆其声音，将视频中间部分替换为克里姆林宫希望的内容。部分名人视频以真实的Cameo问候开场——Cameo是一个任何人都可以付费请名人录制简短个性化问候的平台——然后利用AI让名人说出他们从未说过的话。例如，2025年2月一则假报道声称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向安吉丽娜·朱莉、西恩·潘和本·斯蒂勒支付了数百万美元访问乌克兰，视频中朱莉被标价2000万美元，西恩·潘500万美元。该视频在任何人核实之前就获得了超过2500万次观看。

第二种技术更进一步：完全不使用真人。AI可以生成任何语言、任何口音、任何面孔的虚构人物，并根据特定受众定制形象和讯息。Google首席威胁分析师John Hultquist指出，俄罗斯信息行动者是最早采用AI工具的行为体之一，部分甚至早于间谍行为者和其他俄罗斯国家行为体，原因正是他们需要伪造虚假内容。DisInt.ai首席执行官Pavel Liber表示，AI能够模拟真实人类行为，通过分析发帖速度异常、多地同时出现等行为因素才能识别机器人。

二、亲自实验：80美元制造假视频，80美元购买发布

调查最具冲击力的部分是记者亲自测试整条产业链。Tanya在一个俄罗斯自由职业者平台上以化名开设账户，订购了一段假视频：她和Christo Grozev在一艘游艇上，身旁是一位“北约将军”，拍摄风格模仿狗仔队偷拍。没有人询问她的身份或视频用途。

AI模型曾一度拒绝该任务，告诉自由职业者“将真实可识别的人物置于摆拍场景中，正是为虚假信息制造虚假丑闻照片的典型做法”。但该自由职业者绕过了拒绝，并在制作过程中写道：“我只希望他们认不出Christo Grozev。”约一小时后，假视频制作完成，花费约80美元。找到发布渠道仅用10分钟，又花费约80美元。Tanya通过中间人联系到有俄罗斯新闻网站发布权限的人，支付费用后发送文本，内容作为普通新闻故事上线，没有任何标注说明这是付费内容。

中间人只问了一个问题：“主题是否被禁止？”Tanya回答“不，它对国家有用”，对方说“好”，并询问是否当天发布。另一名中间人拒绝发布，不是因为内容虚假，而是因为他不发布关于“外国代理人”的内容——这是俄罗斯官方对Grozev的定性。最终，标题为“Grozev被目击与北约将军和一名红发女孩在游艇上”的报道在一小时内被六家俄罗斯新闻网站作为事实发布。将军不存在，游艇上的下午从未发生，六家新闻编辑室将其作为事实传播。

三、传播机制与影响：5到10秒植入，三年持续上升

调查指出，一旦谎言被植入俄罗斯媒体空间，它就会自行扩散——泄露到更广泛的互联网，在社交媒体上疯传，并抵达它在欧洲的目标受众。虚假信息专家Dr Christopher Nehring指出，大多数偶然接触到这些内容的人只消费5到10秒，“它就在脑海中扎根了。他们不会核查这是否是AI生成的，或者来源是哪里。如果他们经常碰到，某条信息就会附着下来。”

Nehring的研究显示，倾向于俄罗斯叙事的欧洲人比例已连续三年上升，原因是多方面的，这台机器是其中之一。视频作为首选武器的原因在于：图像对我们的作用方式不同——“我们先感受，后核实”。一项研究表明，将难民视为大规模人群而非个体的人，会认为他们更不像人、更不值得信任，并倾向于反难民立场。“一张脸拉近人群，读作威胁。”

四、各方回应与责任困境

当调查追问“谁应为AI宣传负责”时，Google首席威胁分析师Hultquist回应：“这是一个政策问题。我是情报人员。”欧洲委员会拒绝采访，并两次拒绝回答AI公司是否做得足够的问题。委员会表示其AI办公室现在拥有完整监督权，正在密切监控合规情况。Anthropic未回应多次请求。

OpenAI提供了一个典型案例：一个被其称为“Bad Grammar”的俄罗斯行动使用ChatGPT创建宣传内容，但某天意外发布了模型的拒绝信息。该网络为虚假美国人物在Telegram上创建档案，用OpenAI模型撰写评论。某天，它要求模型“以一名57岁犹太男性的身份写作”，模型拒绝，而机器人将拒绝信息代替评论发布在Telegram上：“作为AI语言模型，我无法沉浸于该角色。”这个假人物暴露了自己是软件。OpenAI禁止了Bad Grammar使用其模型，但该禁令仅切断了一家公司工具的访问。OpenAI向调查表示，这些行为者会继续尝试并转向市场上的其他选项。

Pavel Liber指出，AI在YouTube和TikTok上模拟真实人类行为方面帮助很大，许多评论者表现得像真人，夹杂着童年信息等细节，只有分析行为因素——发帖速度异常、多地同时出现——才能识别出这是机器人。John Hultquist补充，俄罗斯的目标始终集中在几个领域：美国和欧洲，倾向于破坏民主、削弱北约等西方联盟。

五、结论：宣传的目标不再是说服，而是让人停止相信

调查最后提出了一个核心判断：这种宣传不再试图说服你相信任何事，它只需要你停止相信所有人。记者、消防员、足球运动员、你自己的眼睛——一切都变得可疑。更好的答案必须来自制定政策的人和构建这些工具的人，但在它们到来之前，识别真假的责任落在了每个观看信息流的人身上。

法国情报部门已绘制了俄罗斯这些网络的图谱，微软统计其产出超过每季度1000条AI视频。俄罗斯并非唯一使用这些技术的国家，但其行动最为先进。调查揭示的核心问题是：当制作一条假视频的成本仅80美元、发布仅需80美元、一小时内即可被多家媒体作为事实传播时，信息生态的完整性面临的根本性威胁已不再是技术问题，而是政策与责任归属的真空。

参考文献

[1] The Christo Files. Inside Russia‘s AI Propaganda Machine. YouTube, 2026-09-25.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62hWVaNzJqI [2] The Christo Files视频解说脚本。 [3] The Spy Collection. Spy News 2026 Week 39. Medium, 2026. https://medium.com/@thespycoll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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