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总结: 本章描述蛇七派人灭口济世堂掌柜李福来并纵火烧毁药铺,沈鹤洲调查发现纵火证据、仿制锦衣卫腰牌及带血丝线,推断蛇七背后涉及三十年前玄清殿旧案。谢玄烛提醒严府势力阻碍,沈鹤洲仍决心追查真相。 综合评分: 65 文章分类: 其他
第十章 灭口
原创
SouthWind SouthWind
泷羽Sec-Norsea
2026年6月16日 21:57 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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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的夜里,蛇七的人动手了。
动手的对象不是沈鹤洲——是济世堂的掌柜李福来。
李福来今年五十二,在东城开药铺二十年了。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个本本分分的小商人——每天早上开门,晚上关门,中间给人抓药看病,赚几个辛苦钱。他老婆早年死了,没续弦,一个人过。铺子里有一个伙计,叫小顺子,十五岁,是他从乡下老家带来的远房侄子。
这天晚上,李福来跟往常一样,关了铺子,让小顺子去后院烧水,自己在前面算账。账算到一半,他听见后院有动静——不是小顺子烧水的声音,是另一种声音。
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李福来放下算盘,走到后院门口。他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后院里站着三个人,都穿着黑衣,脸上蒙着布。小顺子被按在地上,嘴被堵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他。
“你们——”
李福来还没说完,一个人已经到了他面前。他没看清那人是怎么过来的——只觉得眼前一黑,脖子上一紧,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是丝线。
一根细细的丝线,从他的脖子后面绕过来,勒住了他的喉咙。丝线很细,但极韧,像用蚕丝和钢丝拧成的。丝线一勒进去,他就发不出声音了——气管被压住了,呼吸断了,血往上涌,眼前开始发黑。
他看见小顺子在挣扎。小顺子被两个人按着,嘴被堵着,但还在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
然后他看见了最后一个人——那个人走到后院的墙根底下,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火折子。
火折子亮了。
火光映在那个人的脸上——李福来看不清他的脸,因为蒙着布。但他看见了那个人的眼睛。
很冷。
没有恨,没有怒,甚至没有冷漠——只是一种空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注视。像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东西,而不是一个人。
然后他的眼前就黑了。
火是从后院的墙根底下烧起来的。火势蔓延得很快——后院堆着柴火和药材,都是易燃的东西。火舌舔上了房梁,房梁是松木的,一点就着。不到一刻钟,整个后院就被大火吞没了。
小顺子被那三个人带走了。他被蒙上了眼睛,堵上了嘴,捆住了手脚,扔在一辆马车里。马车走了很久,颠簸得他浑身疼。等蒙眼布被摘掉的时候,他看见了一条巷子——很窄,很暗,两边是高墙。
“你什么都没看见。”一个人说。
“你什么都没听见。”另一个人说。
“你什么都记不得。”第三个人说。
然后他们放了他。
小顺子跑回药铺的时候,药铺已经烧成了废墟。街坊们端着水桶泼水,但火太大了,泼上去跟没泼一样。差役在维持秩序,不让人靠近。
小顺子站在人群外面,看着火光,浑身发抖。他的叔叔——李福来——还在里面。但他知道,叔叔不是被烧死的。他看见了那根丝线。
沈鹤洲赶到济世堂的时候,天还没亮。远远地就看见了火光——半条街都被映红了,火舌从药铺的屋顶上窜出来,舔着邻家的房檐。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药材味——苦的、涩的、呛人的,混在一起,熏得人睁不开眼。
他穿过人群,走到药铺门口。门板烧塌了,门槛上的铁条烧得通红。他往里走了两步——脚底下的地砖烫得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热。屋里一片焦黑,药柜烧成了炭,抽屉散了一地,里面的药材变成了灰烬。
他走到后院,用刀鞘拨了拨废墟。底下什么都没有——没有尸体,没有骨头,甚至没有衣物的残片。
“掌柜呢?”他问旁边的差役。
“没找着人。火是半夜烧起来的,铺子已经烧透了。掌柜的住在后院,后院烧得最厉害——连墙都塌了。”
“伙计呢?小顺子呢?”
“也没找着。”
沈鹤洲蹲在废墟边上,看了看火势蔓延的方向。火是从后院的墙根底下烧起来的——就是谢玄烛发现曼陀罗花种子的那个角落。起火点很明确,火势从那里向外扩散,烧得又快又猛——不像是意外失火,更像是有人在起火点放了助燃的东西。
他用刀鞘在废墟里拨了拨,找到了一小块没烧透的油布——黑色的,浸过桐油,比灯笼用的厚得多。
“有人在起火点放了油布。油布浸过桐油,一点就着。这是人为纵火。””谁干的?””蛇七。他知道我们在查药铺。”
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废墟。他注意到了后院墙根底下有一样东西——一小截丝线,约两寸长,被火烧过,但没有烧尽。丝线很细,颜色发暗,表面有焦痕。他把丝线捡起来,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烧焦的蚕丝味,还夹着一丝血腥气。
他正要走,脚底下踩到了什么硬的东西。他蹲下来,用刀鞘拨了拨废墟——底下有一块铁牌,巴掌大小,被火烧得发黑,但形状还能辨认。
铁牌是圆形的,正面铸着一个字——”锦”。背面铸着一行小字——”南镇抚司·百户·沈”。
沈鹤洲的脸色变了。
这是锦衣卫的腰牌。是他自己的腰牌。他摸了摸腰间——腰牌还在。这块不是他的。但上面铸着他的名字和官职。
“有人仿制了我的腰牌。”他对周大壮说。周大壮的脸色也变了。”仿制腰牌……这是死罪。””对。有人在冒充我。他们用我的名义——做了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蛇七不只是在保护走私货物。蛇七在栽赃。如果这块腰牌被衙门发现了,所有人都会以为火是锦衣卫放的——是他沈鹤洲放的。
“走。回客栈。”
“那我们怎么办?”
沈鹤洲把丝线用油纸包好,放进怀里。”继续查。”
回到客栈,谢玄烛在等他。
“药铺烧了?””烧了。掌柜人不见了。”
谢玄烛沉默了一会儿。”沈百户,我劝你一句。””说。””蛇七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严府的影子。你查得越深,得罪的人越多。你是锦衣卫的百户,不是指挥使——上面还有千户、佥事、指挥使。他们如果不想查,你一个人查不动。”
沈鹤洲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账册。”我知道。””那你还要查?””王二狗的闺女今年三岁。她还在等她爹带她去看花。”
谢玄烛看了他很久。”好。那我帮你。””为什么?””因为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一个也喜欢查到底的人。他已经死了。”
沈鹤洲站起来,走到窗边。”谢先生,蛇七烧了药铺,杀了掌柜——他在清理证据。他在怕。””怕什么?””怕我们查到他的真实身份。一个走私头目,手下十几个人,背后有严府的影子——这样的人,按理说不会怕一个百户。但他怕了。他烧了药铺,杀了掌柜——这说明他在怕什么。””怕什么?””怕我们查到的不只是走私。账册上写着’玄清殿修缮银’——那笔钱是三十年前的。如果蛇七跟三十年前的事有关,那他怕的不是走私罪,而是——””而是三十年前那场大火。”谢玄烛接话。”对。”
两个人在客栈的房间里坐着,灯光昏暗,外面的夜很深。
“明天,”沈鹤洲说,”我要去见陆九渊。告诉他我在查什么——看他什么反应。如果他帮我,那最好。如果他压我——””那怎么办?”
沈鹤洲看着窗外。”那我就自己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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