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总结: 本文为马识途革命回忆录摘录,记述作者在成都党组织遭破坏后转移至重庆,通过朋友韩觉民筹款并借助海关职员黄毅掩护,与特务周旋后计划绕道贵州、广西前往香港向上级汇报的经历。核心内容包含地下工作者的应急处理、隐蔽战线斗争策略及叛徒出卖后的风险规避方法。 综合评分: 75 文章分类: 实战经验,应急响应,安全意识,其他
在地下_马识途_摘录(11)
原创
马识途 马识途
青衣十三楼飞花堂
2026年5月18日 00:00 北京
在小说阅读器读本章
去阅读
P633 我到了重庆,以为这下可松活了。我消消停停地到我老朋友韩觉民的公馆里去。我没有想到蒲华辅竟这么坏,连我在重庆的朋友关系也供出来了。当我走进韩公馆的时候,老韩上班还没有回来。我便在他的客厅里喝茶等他回来。
到了中午,老韩回来了。他一进门看到是我,大吃一惊。他轻声地对我说:“哎呀,你怎么来了?这里的警备区二处的特务前两天到我这里来过,问你到重庆来了没有,有没有到我这里来。我想一定是出事了。我决不允许特务潜伏在我家里等你。我就说:‘这个人和我十几年前同过学,以后再也没有往来了。只是去年来过一回,看样子很潦倒,向我要钱,我没有给他。他就走了。以后再也没有看见他。’我就问他们是什么事。他们说,你是共产党的头子,正在抓你。我就说:‘哦,原来他是共产党呀,我这当老板的最怕的就是共产党。我巴不得你们抓住他呢。这样吧,如果他到我这里来,我马上设法稳住他,打电话给你们,你们就派人抓他吧。’他们信了我的话,便回去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问,你得赶快离开这里。”
我真的大吃一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还是马上离开这里的好。我对老韩说:“成都出了大叛徒,我要到香港去。”他说:“那么你恐怕要用钱吧?我马上准备。”我说:“好,三天后的上午,我们在小什子城隍庙茶馆碰面。你把钱带来。不过你来的时候,要注意不要有特务跟你来呀。”他说:“那是自然。我坐私包车去,跑得飞快的。”他又问我:“你现在到哪里去呢?住旅馆可不好呀。”我说:“我自有办法。”便匆匆从那里告辞出来。我留心观察一下,没有潜伏的特务的迹象,我就上街去了。
我想幸喜从成都出发时,王德伟还给我介绍了一个她在重庆的朋友。不然,我现在到哪里去落脚呢?我就到重庆海关去找黄毅,只要在他那里有个住处就行了。老韩给我准备钱,我就不向这个新认识的黄毅开口了。
下午,我到了重庆海关找到了黄毅,拿出王德伟给他的信。他十分高兴,把我接进他海关里的宿舍里,给我安顿好房间。总算有了不受盘查的住地了。晚上吃过饭后,我们闲谈起来。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我是从成都逃出来的,我只说到重庆来有事情。
第二天,我到茶馆和王宇光和他的妻子贾唯英见面。贾唯英是钱大姐通知她到香港转解放区去参加全国妇女代表大会的,她已经托人买到了飞机票,后天就要飞香港。我们简单地交换一下情况,我叫她到香港后马上去找钱大姐,向钱大姐请示我到香港去汇报的问题,请速按约好的隐语电报指示。并委托她代我们向钱大姐报告成都党组织遭受特务破坏情况。我还让她代我们向钱大姐说明,我们特委余下的两个人,我和王宇光,准备转移阵地到重庆附近乡下,对成都和川康地区党组织进行遥控指挥。随后我和王宇光约好见面的时间地点,并祝贾唯英一路平安,就和他们告别了。
我回到黄毅家里,晚饭后他找我说闲话,谈他过去在东北中东铁路上做秘密交通的情况。接着便说到他失去了组织关系,回到关内,进入国民党空军做翻译,再也没有机会和党组织发生联系。他直截了当地说,他和王德伟及她的爱人孙中原是老朋友,知道他们都是共产党员,于是向他们说起过这事。但王德伟答复说她是单线联系的党员,无权发展组织。现在他希望和党恢复联系,他可以在海关做策反和准备完整接收海关。
我本来打算在他这里建立重庆第二个掩护关系,但是从他和国民党各方面有联系更适宜做策反工作的情况看,让他在重庆海关策反和准备将来接收也行。我对他过去在东北入党及为党工作的情况,后来在国民党空军和重庆海关的工作情况做了进一步的了解。我以为情况比较复杂,只同意他和我暂时建立党的联系,党的关系要等到解放后查明历史才正式恢复关系。他听了很高兴,说只要能和党建立联系,能为党工作,他就很满意了。
第三天上午,我和韩觉民约好取钱的时间到了。我准时到小什子城隍庙茶馆,见老韩已经坐在里面一个桌子边。我走过去和他打招呼,并坐下来泡上茶聊起来。我忽然发现,在更里面的一张桌子边坐着的两个人神色不大对头,老在注意看我们。我问老韩:“你是不是带了尾巴来了?”他说:“不会,我坐的私包车,跑得飞快,哪个跟得上?”我说:“不对头。我们约另外的时间会面,你再拿钱吧。”他说:“那好,明天下午下班后,你到我的办公室来找我。”我说:“我现在要设法脱身。你不要紧张,喝你的茶。”
于是我们很坦然地喝茶闲话,做出根本没有注意特务的样子。老韩给我一支香烟抽,我点火抽了一下,我用大一点的声音说:“你这烟不够味,我去买一盒好烟来。”我从容地走到庙门口的烟摊边,装出认真买香烟的样子,我故意把一只脚露在外边,叫特务能看到我是在那里买烟,便不会跟出来。我斜眼瞄一下,待那特务把眼睛转过去没有看我时,我马上收了脚,然后顺庙后小巷急步溜走了。那一带转弯抹角的小路很多,很便于我择路溜走。我穿过几条小巷,就到了半山坡的中山公园门口,我径直走进公园,那里岔路更多。我转了一会儿,再也没有发现有人在盯我,自信我是走脱了,才回到海关去。
没有想到我到重庆来又冒了一次险,看来敌人很可能已经发觉我到重庆了。但是我还没有把钱拿到手,第二天还得再冒险去取钱。
第二天下午,我等到老韩的银行下班以后,才到银行门口。我正要进去,那门房拦住我说:“现在下班了,人都走完了。”我说我找韩经理,他说:“韩经理也回家去了,你是张先生吗?韩经理这里有一封信留给你。”我很奇怪,怎么约好的,他却走了。我拿过信走出来打开一看,原来是老韩开出的一张支票,要我到另外一个银行去取钱。
解放以后,我碰到老韩,问他那天我们分手后的情况。他说我一离开后,那特务就过去问他,刚才和他一块喝茶的人哪里去了。老韩回答说:“我们生意场上的人,谈完生意就各走各的,我知道他到哪里去呢。”特务看老韩是坐私包车的大老板,便没有再追问。但是老韩回家后,明显发现有人守在外边街上,第二天上班,也发现有人悄悄地跟踪他。他知道不对头,怕我到银行取钱碰上特务,所以就开了张支票留在门房给我。他自己早早地走出银行回家,把特务带回了家,这样我就安全了。
我回到重庆海关。晚上,黄毅回来说,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各大小旅馆栈房都查得紧。连机关外来客人都查验身份证。因为他和警察分局的巡官很熟,所以问都没有问他。我暗地吃惊,莫非他们想下大网来抓我吗?看来我得赶快离开这里。但是香港的电报还没有来,我还不能走。
第二天我和王宇光碰头,他说:“香港的回电来了,要你马上设法到香港。”
我回海关后,就考虑着怎么平安地到香港。我想叛徒蒲华辅一定已经向敌人告密,我会到香港去向上级报告的,而且肯定会过重庆。敌人一定以为我急着要去香港,或者是坐飞机,或者是坐船沿江而下,到武汉坐火车到广州,换乘广九路火车到香港。因此只要严密把守机场、港口,看我能飞了出去?就是离开了重庆,在广州沿线如武汉广州,以及出口的深圳等地张网以待,他们便可手到擒拿了。我想我必须出其不意,反其道而行之。我偏慢慢走去,绕大圈子坐汽车走贵州下广西,从那里到广州,再从广九路到香港。
免责声明:
本文所载程序、技术方法仅面向合法合规的安全研究与教学场景,旨在提升网络安全防护能力,具有明确的技术研究属性。
任何单位或个人未经授权,将本文内容用于攻击、破坏等非法用途的,由此引发的全部法律责任、民事赔偿及连带责任,均由行为人独立承担,本站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本站内容均为技术交流与知识分享目的发布,若存在版权侵权或其他异议,请通过邮件联系处理,具体联系方式可点击页面上方的联系我。
本文转载自:青衣十三楼飞花堂 马识途 马识途《在地下马识途摘录(11)》
版权声明
本站仅做备份收录,仅供研究与教学参考之用。
读者将信息用于其他用途的,全部法律及连带责任由读者自行承担,本站不承担任何责任。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