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总结: 本文是马识途回忆录《在地下》摘录,记录1931至1950年地下党工作经历,涵盖入党、抗日宣传、统战协作及解放后反思,展现革命先辈在国统区坚持斗争的历程,强调铭记历史、珍惜当下、建设未来的精神传承。 综合评分: 35 文章分类: 其他
在地下_马识途_摘录(17)
原创
马识途 马识途
青衣十三楼飞花堂
2026年5月26日 00:00 北京
在小说阅读器读本章
去阅读
P172 钱大姐在申请表上签上了“介绍人钱瑛”,上级批准人也是签的“组织部长钱瑛”。本来方毅说他可以做我的入党介绍人,但由于他不在,也就未写上。钱大姐对我说:“你在南京就已经加入了党的外围组织,经受过考察,候补期可以免去,这一栏就不填了。入党仪式后你便是中国共产党的正式党员了。”我听了十分高兴。
P182 祝华到长江局开车以后,我们没有机会见面,但是我听说他工作得很好。从最近读到的童小鹏同志写的回忆周总理的《风雨四十年》一书里就可以证明。那上面记述着祝华在武汉一直给周总理开车,武汉沦陷前夕,在日军的炮声中,把周总理安全地从武汉撤出来,到了沙市。并且在半路上让因汽车抛锚而落荒的白崇禧上车,把周总理和他一起安全送到长沙。后来跟总理到了重庆南方局,听说做了副官。一九四一年春,我从鄂西到重庆向党的南方局汇报工作,在曾家岩“周公馆”外边碰到他,当时白色恐怖很严重,我们没有打招呼。解放初,他任全国花纱布总公司总经理,到成都来出差,我们才有机会畅叙别情。才知道他后来一直在南方局机关工作,给周恩来同志开车,当副官,还到上海当过“周公馆”的馆长。又随周恩来撤退回延安,后来就转战南北。直到解放。他说他还培养和介绍了他的嫂子入了党,去延安转敌后工作,在一个县妇救会主任的岗位上英勇牺牲了。
那以后我又没有了祝华的消息,直到前几年,南方局党史座谈会在重庆举行,我有幸被邀参加。我刚到重庆潘家坪招待所报到,祝华一听说我到了,马上到我的房间里来看我。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不觉泪眼模糊地拥抱起来。他知道我在“文化大革命”中挨整不轻,也说起许多曾经在南方局领导下做地下党工作的同志,受了无妄之灾。但是我们都没有兴趣说这些,他急着拉我去看望南方局的老人童小鹏、张颖、张黎群和许多在红岩村一同战斗过的老人。虽然都是八十开外的龙钟老人,有的是老朋友,有的是原来认得的,有的是只闻其名未曾见过的,可都是一见如故,恢复了当初的红岩同志生死与共的亲热感情。似乎有许多年没有享受过这样的亲情,要到红岩旧地来加以补偿。
P191 胡绳看到他办的《大众报》在工人中生了根,真正成为大众的报纸,不仅报纸发行多一些了,而且在工人中拥有了一批通讯员,稿源也扩大了,他对我这个“纽带”非常满意,以至对我做工作,和我谈比较深层次的问题,大有要吸收我入党的倾向。大概是胡绳向组织去问过了吧,他才知道我本来就是党员,因此他想把我调到《大众报》社去工作。
P196 过去我对他们讲抗战,讲到什么“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他们听不进去,我总觉得是他们的政治觉悟低,现在我才明白,其实是我太脱离实际。他们每天都在生活重轭下过日子,他们越来越瘦,老板却越来越肥,我却还要他们有力出力,增加生产,这不是帮助老板剥削他们吗?他们怎么会有兴趣来听我说教呢?现在跟他们讲剥削,算细账,一下提高了他们的兴趣,来参加学习的工人越多,越算账,他们的觉悟越提高了。
P213 李宗仁和蒋介石本来一直就有矛盾,他对于重庆国民党下达的各种限制群众抗日活动的命令,常常是阳奉阴违。过不多久,在襄樊,在鄂北各地,以至随县枣阳前线,都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抗日群众运动。似乎比在武汉时还要活跃一些。
P221 我真想在前沿阵地多留几天,这才能采访到好新闻。但是真要大打起来,我又有些害怕,我能做什么呢?于是我同意马上回去。我和那些可爱的广西小战士们依依惜别,他们也对我颇有好感的样子,竟然送给我一件他们前不久缴获的战利品,一面日本小国旗。那面小旗的四角处用毛笔写着“武运久长”四个字,旗帜中间用毛笔签满了日本的人名。这面旗上已经有弹孔,还渗着血印。他们说,这是从一个敌兵身上搜到的,他在冲锋时被我们打死了。
P232 最叫我激动的是,老张站在一个坟头上说:“同志们,伙计们,今晚上我们又到这里开会来了。上一回我们是在这里散的,这一回还是到这里聚起来。
周围都在细声地说:“是呀,是呀。”
老张说:“上一回我在这里说过:共产党是杀不完的,我们还会回来。今晚上你们看,我们又回来了。上级派这位老陈同志回来了。”
大家都说:“回来了,是回来了。”
老张说:“我还要告诉埋在我们脚下的战友们,我们又回来了。”
大家都以沉默来寄托自己的悲痛。站在我身边的“歪把式”他们,都用手擦眼泪。
老张打破大家的沉默,问大家:“回来了没有?”
周围的人都举起手来,高呼:“回来了!”“回来了!”
这声音传得很远,传进树林,传过高山,传进深谷,传过溪流。真的,我仿佛觉得,那树林,那高山,那深谷,那河流都在说:“回来了!”
P241 蒋元果然不久就丢了县长的差事。后来一直没有见过他。直到解放后不久,广西桂林有人来“内调”,了解蒋元的情况。看样子认为他是李宗仁的亲信,在南漳又做过国民党的县长,反革命嫌疑。我负责地把他在南漳做县长和我们合作,并且掩护我脱险的事说了。可能李云汉也做了证明,他算是安然无事。他后来写信来表示感谢,说他担任桂林市政协的副秘书长。
P247-P248 (略)
P273 过了四十几年,我收到河口党史办公室转来两个农民党员的来信,告诉我老三姐的情况,我才知道老三姐原姓杜,已经于解放前去世了。她一直盼望穷人得解放,过上好日子,她竟然没有能够等到。但是我相信她会瞑目的,因为她在生前曾经告诉过我:“好日子我是等不到了,你们是会看到的。”
P281 但是我不知道在解放以后,在土改中,是如何对待这个大地主的,但愿没有把他当成恶霸加以镇压吧。我有这样的担心,是因为在我后来工作过的一些地方,比如四川,在解放后土改镇反中,老区来的某些同志,不了解地下党活动的情况,不听我们的劝告,把和我们建立过统战关系、曾经支持过我们活动的开明人士逮捕判刑,有的甚至被镇压了。他们的家属骂我们无情无义,过河拆桥,我们是非常痛心的。甚至那些被派遣到敌人营垒里去工作的党员和进步分子,也有被镇压了的,不被镇压则被反复审查,没完没了,一生坎坷。许多是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才得以平反,然而已是垂垂老矣。当时我们提意见的同志,有的被打成右派,有的累次被批判思想右倾,立场不稳。他们哪里知道我们在国统区,既无政权,又无武装,不依靠群众和统一战线,我们怎么能开展工作并取得胜利?
P283 (略)
P283 解放后,我在北京钱大姐家里曾见过魏泽同,听说在内务部做司长。钱大姐说,魏泽同在延安被“抢救”时,出于无奈,乱咬了人,大家已经谅解。不过一个共产党人,在敌人面前受得了拷打枪毙,为什么在自己人面前却受不住煎熬?听起来钱大姐有批评他的意思。我想也是,最多是一死,为什么一受煎熬就乱咬同志?那在国民党监狱里还经得住考验吗?
P691 并非多余的话(后记)
年过九十,衰老紧逼,癌魔威胁,没有能够阻止我写出这本记录我的二十年(1931–1950)生活足迹的《在地下》。
这二十年,是我一生中最富色彩的二十年。
这二十年,是决定中国之命运,灭亡或者新生的二十年。
这二十年,是中国人民被列强压迫与侵略,在血泪与死亡中奋起抗争,前仆后继,终于走向自我解放的二十年。
我写这本书,是想以一个人的经历,从一个侧面,反映一个不平凡的时代。
我写这本书,是想以之纪念那些和我一块战斗英勇牺牲的战友和亲人。
我写这本书,是想告诉新时代的人们,我们老一辈人,那时候就是这么干的。
我写这本书,是想让现在过着幸福生活的人们,不要忘记过去,没有过去就没有现在,更没有将来。
我写这本书,更想告诉后来人,多难兴邦,新中国来之不易。必须百倍努力地建设它,必须千倍努力地保卫它。
兴之所至,再写一首七言绝句,以申我怀:
疾风暴雨说人生, 衣有征尘夹血痕。 多难兴邦须记取, 中华复兴望来人。
2005年4月
免责声明:
本文所载程序、技术方法仅面向合法合规的安全研究与教学场景,旨在提升网络安全防护能力,具有明确的技术研究属性。
任何单位或个人未经授权,将本文内容用于攻击、破坏等非法用途的,由此引发的全部法律责任、民事赔偿及连带责任,均由行为人独立承担,本站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本站内容均为技术交流与知识分享目的发布,若存在版权侵权或其他异议,请通过邮件联系处理,具体联系方式可点击页面上方的联系我。
本文转载自:青衣十三楼飞花堂 马识途 马识途《在地下马识途摘录(17)》
版权声明
本站仅做备份收录,仅供研究与教学参考之用。
读者将信息用于其他用途的,全部法律及连带责任由读者自行承担,本站不承担任何责任。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