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下_马识途_摘录(5)

admin 2026-05-11 06:24:52 网络安全文章 来源:ZONE.CI 全球网 0 阅读模式

文章总结: 本文是关于马识途在地下工作期间的一段经历。他察觉被特务盯梢后,通过利用茶馆、百货公司等环境和巧妙的计谋,成功摆脱了跟踪。后来,他接到通知,发现同志老蒲家已被特务设下陷阱,于是立刻采取措施自救并试图通知其他同志,但未能阻止华健被捕,其爱人也因此受到牵连。 综合评分: 0 文章分类: 其他


cover_image

在地下_马识途_摘录(5)

原创

马识途 马识途

青衣十三楼飞花堂

2026年5月10日 00:00 北京

在小说阅读器读本章

去阅读

P599 但是我从城隍庙茶馆出来,准备回到住地去的时候,照老规矩在街上转游一会,观察后面,忽然发现有人在钉我的梢。不对,看来罗广斌已经被特务很隐秘地钉上了,他竟然没有察觉。结果把特务引到我身边来了。这是很危险的,我一定要设法丢掉这条“尾巴”。我很沉着地走到我预先早看好的一个有掏粪后门的厕所,特务自然在外边守着,我却从那掏粪后门溜出去了。我还是再走了三条巷子,再也没有发现“尾巴”,才放心地回了家。但是我发现罗广斌长了“尾巴”,却无法去通知他。但愿他能临机应变,从侧墙翻墙而出,到乡下隐藏去。

但是过了不几天,我听到消息,罗广斌在他家里被捕了。后来查明情况是,重庆的大叛徒刘国定供出了罗广文的弟弟罗广斌是共产党员,特务估计罗广斌会回到成都家中。他们没有敢去惊动罗广文,只是打听到成都罗公馆在哪里,便派特务到成都来抓罗广斌。他们居然打听到马罗两家门对门的关系,罗广斌叫我五哥。他们便以“五哥找你”的名义,从前门进去找罗广斌。罗广斌竟昏了头,忘了我说的话,一听说五哥找,想必有要事,便出来到客厅。特务不由分说,抓了就走,并且立刻弄到重庆秘密关进渣滓洞监狱。罗广文得知,也无能为力了。

罗广斌被捕后,关在军统蓉站。他的姐姐广惠去探监,他悄悄告诉他姐,特务早已钉住他了。特务来成都主要是想“找五哥”。要她马上告诉我。广惠回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对门我家的八弟马子超。老八设法告诉了我,我才知道特务的首要目标是要抓我。与陈为珍提供的信息一样。看起来危险正在向我爬来,我必须特别提高警惕。实际上那天我和罗广斌在海樽茶馆会面时,特务已经把我盯上了,只是不知道我是谁,于是钉我的梢。幸喜特务没有弄清我的面目。如果知道是我,早已直接在茶馆把我逮捕了。这一回算是死亡又和我擦肩而过了。

P606 我每天早出晚归,泡茶馆,接关系。就这么在这里住了快半年,直到一九四九年一月,川康特委出了大娄子,我狼狈撤离为止。后来听说那个因为破坏了特委抓捕蒲华辅立了大功的特务周生才,在这里很是住了一段时间。还一直想把我抓到,再立个大功。结果解放后这个特务却被我们抓住了。

P607 一九四九年一月的一天上午,我和老蒲约好在春熙南路的饮涛茶馆的楼上碰头。我来到那茶馆楼上,看见老蒲正坐在一个茶座上喝茶看报。我走过去和他打招呼坐下,刚泡好茶还没来得及谈话,出于一种下意识,我无意中举眼四顾,发现有三个鬼头鬼脑的人坐在远角茶座上,好像在注意老蒲。我低声对老蒲说:“看来不对。”

老蒲说:“哪有什么事,不要疑神疑鬼的。”他虽然是老资格的地下党员,但是他是高层领导,出来并不多。不像我天天在成都街头茶馆和下面同志接头,跟特务捉迷藏,见识自然比他多得多。

我坚持说:“不对,肯定有问题。今天就不谈了吧,我后天早上到你的家里来谈。现在你先走,由我来对付他们。”老蒲听我这么一说,一下显出有点紧张的样子。这样反倒引起那几个特务的注意。老蒲起身下楼,果然有一个特务悄悄地随着下楼去了。

我决定先要试梢。所谓“试梢”,就是想办法证实自己是不是已经被特务钉住了。我起身从容自在地下楼,到了楼梯转弯处,我忽然停下,装着要抽烟,从口袋里摸出纸烟来点火。正在这时,只见两个人急忙忙地赶下楼来,在楼梯转角处和我打了一个照面。我一看,正是我刚才怀疑的那三个鬼头鬼脑的人中的两个。我试出来了,跟来的肯定是两个特务。这时我也可以肯定,老蒲已经被钉梢了。大概他们认为老蒲已经被钉牢,于是只让一个特务去钉他,而我却是特务新发现的线索,所以留下两个特务来钉我。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我会在楼梯转弯处临时停下抽烟,一下和我打了一个照面。他们当然不好和我一起停在楼梯上,便装着无事的样子,在我前面下楼去了。

我已经明确这两人是特务,而且我认清了他们的面孔和衣着。我还明白他们为了要钉我的梢,扩大线索,不会马上逮捕我,我有从容的时间和他们周旋。要从特务那里“脱梢”,我是有办法的,要紧的是沉着机智。但是今天他们是两个人来钉我,要“丢梢”是比较困难些。我得想法先丢掉一个,再丢掉另外一个。

我心里想着计谋,在他们后面走出茶馆到了街上。我暗地里观察,那两个特务果然站在街对面等我出来。我仔细地把他们的面相和打扮看清楚,装着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神色,从容地向春熙路走去。我慢步前行,看到两个特务一个在街这边,一个在街那边监视我。我马上就想出了丢梢的办法。

这时,我前面走来一个穿着长衫面团团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天天坐茶馆的商人。我走到他身边,叫一声:“呀,张老板,到华华茶厅喝茶去呀?”说着伸出手去和他握手。那时,这样的商人满街都是,我喊他张老板,不管对与不对,他看我这一身打扮,也是一个行商模样,认得认不得,见面打招呼,总是要应酬的。于是他笑着和我握手,也呀呀地点头,说:“是呀,到华华来喝茶吧。”我说:“好,等会我就来。”于是我故意装着低声地和他说了几句什么话似的,便点头告辞了。

特务大概以为我正在和另一个党员接头,便有一个特务跟了他去,自然那个商人什么也不是,想必特务到了华华茶厅才会知道上了我的当了。这样一来,我的后面就只有一个特务了,只剩下一个我就好对付了。

接着我想再验证一下,对街在注视我的人是不是就是钉我的特务。因为特务钉梢怕被发觉,有时会又换一个特务。被钉梢的同志如不留心,以为再也没有人钉梢了,便贸然去找人或回家,结果上当受骗,带来惨重后果。

我沉着地走向百货公司,进去后在卖衣服的柜台前,从试穿衣服的穿衣镜反看过去,就看到还是刚才跟我的那个人,正站在百货公司大门口往里窥视我,就是他。好,目标明确,就好对付了。

我走出百货公司,往春熙路北段走去。在孙中山铜像边转弯时我回头看了一下,果然看到特务跟来了,离我约十米远。我走到春熙路北段青年会旁边的漱泉茶楼楼梯口,我平时就知道这个茶楼有两个楼梯上下。我便从南边的楼梯上去,到了二楼楼口,我装着无意的样子望了一下,特务也到了楼梯口下边,他怕我发现他,要和我保持距离,没有马上跟我上楼。我转身进入茶楼,飞快从密布的茶座间走过去,到了茶园北边的楼梯口,我正要下楼,看到那个特务刚从南边楼梯口上得楼来。他看我快要下楼,便想急速地穿过茶座赶过来。可是他哪里能行,那密布的茶座坐满了茶客,椅子已经几乎背靠背,那些丢帕子的,卖小吃的,装水烟的,看相的,把通道塞住,要想很快通过是困难的。他正在茶座间挤时,我已经顺当地从北楼梯跑下去,来到春熙路北段街上,我从青年会旁边的一个花店走了进去,从花店的后门溜出去,到了科甲巷,往北直奔而去,我走脱了。

我预想到那个特务从茶座穿过,下了北楼梯,到了街上,却不知我是顺大街往北,往南,进青年会,到对面三义公小巷,这几条可走的路,我到底往哪一条路跑了呢?他绝想不到我会从青年会旁的花店前门进去后门出去,他也绝不知道这花店有一条后门通道。这都是我平时看好了的,紧急时就用上了。

我从科甲巷往北走了一阵,在一个照相馆门前借橱窗玻璃反光看了一下,后面再也没有人跟来了。我断定已经把钉梢的特务丢掉了。但是我还是怕他从北科甲巷口迎头等我,我马上折转向南边走去,转到棉花街向东而去,他再也不能找到我。不过我为了保险,还是按我平时的规定,一定要走三条僻静小巷,再也没有人跟我时,我才能回到自己的住处去。

我回到住处,心想老蒲是老革命,在茶楼里只有一个特务钉着他,他应该是很容易想办法丢掉那个特务的,想必已经平安回家了。

P610 按照我和老蒲的约定,第三天一大早,我准备出门到老蒲家里去碰头。正要锁房门,忽然听见那门洞外的大门被拍得啪啪地响。这么早有谁来叫门呢?房东老板这个时候还在上房呼呼酣睡呢,肯定不会是来找他的。那就一定是来找我的了。但是我住在这里,除了老蒲一家,谁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人?我警惕地不声不响地走到大门口,从那木板门缝里往外看。冬天的早晨正下着大雾,一片模糊,没有看到什么人,更使我奇怪。

砰砰的打门声更重了,我又从门缝望出去,这回看清楚了,是邱嫂。她是住在老蒲大院里的平房里的一个贫家大嫂,我平常从那院子进出,每次都要经过她的门口。由于郭德贤待她较好,她对我这个进出的客人也常常打个招呼,因此我知道她叫邱嫂。她和郭德贤到我这里来过,却和我没有往来。今天这么早,她来找我干什么?我再往外张望,就她一个人,于是把门打开了。她一进门就细声说:“不得了呀。”

我一听,下意识地感到有问题,马上用手势制止她再说话,我怕上房的房东家的人听到。我说:“到我家里说。”

我把她引进我的房子里,关上门,还没等我开口,她却紧张地对我说:“不得了呀,昨天晚上,忽然来了好多歪人,冲进蒲先生家,在房里到处乱打乱翻。那些歪人把蒲太太和小孩关进外边的厨房里,把小楼守了起来。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还以为是强盗抢人呢。天将明时,我起来到茅房,蒲太太在厨房窗口悄悄向我招手,我走了过去到窗边上,那看守小楼的歪人没有看这边,蒲太太对我小声说:‘你到后面师管区对面你去过的那院子里给马先生说,叫他不要来了。’我知道蒲太太说的是你,就悄悄走出大院到这你这里来了。那时天还没有大亮,我拍门拍了好久,就是没有人开门。我怕对门师管区大门口(在我的住处斜对面一二百米处)守卫的兵来理抹我,我就到致民路上去转了一下,天才亮了,我再来打门。我不知道是啥事,就是带一句话来,叫你先生不要去了。”

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震惊,倒反而有什么不祥的预感应验了似的。心里想:果然出了事。不过我对邱嫂这么一个与我无亲无故、平常碰到不过点头的普通女人,为了救我天不亮就冒着风险出来通知我,拍不开门却还耐心地到外边转一阵又回来叫门,有说不出的感激。她这么尽心,真是救了我一命。当然我也对郭德贤有说不出的感激之情。我只是不停地对邱嫂说:“谢谢,谢谢。”

我定下心来后想,这一次可算是我经历的危险中最危险的一次。因为我已经跨出家门槛,就要到老蒲家里去了。如果我早走两分钟,邱嫂来找不到我,我就会落入特务预设的陷阱中去,必死无疑。一失足成千古恨了。生死相隔,就差那么两分钟,太险了,真是太险了,我又捡到活一回的命了。

当然,我的警惕性一直比较高。我出去和同志接头,在茶馆从不直接去打招呼,都是先在偏僻的茶座坐下,暗地观察一下,确定没有特务钉他的梢,没有人在远处遥控他,才出面和他接头。而且往往一见面后立刻带他离开茶馆,到外边走一段路,看到没有人跟我们时,才带到另外的地方谈话。我也决不会贸然地去进人家的院子,拍人家的门,我要先在外边观察一下,没有可疑迹象,才进院子。进了院子,我还会以别的借口(如找出租房,找那里根本没有的人),确信没有问题了,才去找我接头的同志。我今天到老蒲家里去,我肯定会先在院子外观察一下,进院子也绝不会直接到老蒲家里去,不一定肯定落入陷阱。不过这次特务既然知道老蒲是重要抓捕对象,恐怕放出的眼线比一般的要多得多,见嫌疑就抓的人多得多。我很可能当嫌疑人被抓了。敌人是很狡猾的。想来我还是后怕得很。

邱嫂说完,便开门出去,我送她出大门口,再三说谢谢。她安然地走去。我看她那蓬乱花白的头发在晨风里飘动,隐没进浓雾里去了。这时,我才忽然热泪滚滚而下。善良的人呀,你们该有福了。

成都解放后,我一直不忘这个邱嫂,我曾到原来那个大院去看望她。却听人说,她已经回到乡下去分田地去了。她终于会有自己的土地,过上人的生活。我虽然没有见到她,感到遗憾,但是听到她回乡分土地的消息,想到我们为她们这些劳苦人而奋斗而牺牲,心里可以稍稍得到安慰了。

送走邱嫂后我回到屋里,来不及去思考老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发生的,也来不及为这种突然事变而惊恐万状。我现在必须沉着冷静,处变不惊,我必须冷静思考摆在我眼前必须马上要办的事。当然,首先我必须马上离开这个随时有可能遭到特务袭击的家,然而最紧迫的事是去救人。我在家里环顾一下,觉得没有什么要拿走的,只是把我写的片纸只字,哪怕是假造的账单子,都拿到厨房灶里烧掉,我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我不动声色地像往常一样,从容地走出房去,和已经出来的房东家的人打招呼:“上街呀?”“嗯,上街去。”于是走出门去。在致民路口,我跳上一部黄包车,叫:“拉到新南门。”

我到了新南门,站在城墙上贴的报纸前装着看报。这城门口本来不是一个我该呆的地方,这里人来人往,总有特务巡行。但是我不能不守在这里,因为我估计华健很可能今天也会到老蒲家里去碰头,特务正在老蒲家设了陷阱等我们去呢,我必须冒险等在这里阻止他。

但是我等了一个多钟头,始终不见华健。想想也许他今天不去,我得赶快赶到他的家里去通知他。我匆匆离开新南门,坐上黄包车,直奔北门华健家里。到了那里,只见华健的爱人徐邦嘉在家,她因怀着孩子在家休息。我问小徐:“老华哪里去了。”小徐回答说:“昨天晚上老华没有回来,走前也没有说昨晚不回来,不知何故。”

我说:“坏了,老华昨天晚上没有回来,十有八九是他已经被捕了。”小徐不相信。我告诉了她老蒲昨天在外面被捕,昨晚他家被抄的事,小徐这才相信。她说:“昨天老华出门时说过,他要在什么茶馆和老蒲碰头。”

我说:“那就肯定了。”小徐哭了起来。我说:“现在不是伤悲的时候,你还是出去躲一下吧。”

小徐说:“不,我这个地方,除了老华以外没有人知道。我相信老华不会出卖我,我正怀着他的孩子呢。”

我说:“我们可以相信老华,但是党的秘密工作的纪律必须遵守。”

小徐同意了,但是她仍然没有能战胜自己的感情,没有躲出去。谁知特务从老华身上搜出他没有来得及毁掉的身份证件,而到他的住地把小徐逮捕了。特务没有能从这个孕妇的身上得到任何证据,老华也没有供出她是党员,敌人后来把她放了。


免责声明:

本文所载程序、技术方法仅面向合法合规的安全研究与教学场景,旨在提升网络安全防护能力,具有明确的技术研究属性。

任何单位或个人未经授权,将本文内容用于攻击、破坏等非法用途的,由此引发的全部法律责任、民事赔偿及连带责任,均由行为人独立承担,本站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本站内容均为技术交流与知识分享目的发布,若存在版权侵权或其他异议,请通过邮件联系处理,具体联系方式可点击页面上方的联系我

本文转载自:青衣十三楼飞花堂 马识途 马识途《在地下马识途摘录(5)》

在地下_马识途_摘录(5) 网络安全文章

在地下_马识途_摘录(5)

文章总结: 本文是关于马识途在地下工作期间的一段经历。他察觉被特务盯梢后,通过利用茶馆、百货公司等环境和巧妙的计谋,成功摆脱了跟踪。后来,他接到通知,发现同志老
评论:0   参与: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