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总结: 本文批判性地分析了安全与网络安全的本质差异,指出将二者类比是错误的。文章从四个维度论证:网络安全面对的是持续进化的恶意攻击者而非稳定物理风险;网络安全通常不涉及生命安全而更多是经济损失;网络安全高度依赖场景决策而非被动防护;网络安全无法通过标准化解决因环境异构且标准化本身可能成为漏洞源。核心结论是网络安全需接受持续防御、提高攻击成本的现实,无法套用安全领域的成功模式。 综合评分: 78 文章分类: 网络安全,安全意识,安全建设,其他
别再把安全与网络安全相提并论,二者几乎毫无共性
走狗是狗哥 走狗是狗哥
安在
2026年4月17日 18:44 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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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网络安全圈长期流行用 “安全带”“航空安全” 类比网络安全防护,认为可像物理安全一样通过标准化、立法一劳永逸解决问题。但本文认为安全与网络安全本质完全不同。文章从风险属性、危害后果、决策依赖、标准化可行性四个维度,拆解物理安全与网络安全的核心差异,指出安全应对稳定无恶意的物理风险,而网络安全面对的是持续进化、带有恶意的攻击者,新风险永远无法归零。
近一年前,我们在《网络深处》节目中邀请到传奇人物、Duo Security 创始人杜格・宋。
访谈中,他分享的一个精妙类比让我印象深刻。他说,航空领域里,同一种原因导致的飞机失事只会发生一次,最多两次。一旦事故发生,我们会通过分析黑匣子彻查故障根源,随后整个系统与飞机设计都会随之调整,杜绝同类故障再次发生。
但安全领域的情况截然不同。企业总会因同样的方式被入侵,甚至同一家公司会因同一漏洞反复遭袭。杜格将这种状况形容为“最糟糕的土拨鼠日”—— 如同困在痛苦的仓鼠轮中,我们并未真正进步,只是一遍遍重演相同的安全事件。
我想大多数人都能体会杜格的无奈,遗憾的是,这种“循环往复” 几乎每周都在上演。我完全认同他的核心观点,但并不赞同这个类比。我花了许久才想通缘由,因此在本期内容中,我将阐述为何将安全与网络安全相提并论完全不合理。
备受推崇的安全带类比
实则毫无参考意义
安全领域的从业者总爱拿安全带重塑道路安全的案例说事(若你不了解背景,可参考美国网络安全和基础设施安全局将“安全设计承诺”,与汽车、航空行业的安全举措做对比的案例)。
这个案例的背景是:20 世纪 50 至 60 年代,美国汽车普及率飙升,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人数激增。人们很快发现,为汽车加装安全配置能大幅降低死亡率,但落地这一举措困难重重。
首先,通用、福特等汽车制造商强力游说,反对强制安装安全带与出台安全法规,声称这类配置成本高且无必要;而驾驶员也因佩戴不适感,对安全带十分抵触。
最终常识占据上风,1966 至 1968 年,美国出台一系列法律,要求所有新车必须安装安全带。但直到 1984 年,纽约州才颁布首部强制佩戴安全带的法律。到 20 世纪 90 年代末,美国几乎所有州都将佩戴安全带列为法定义务。如今,我们早已将安全带视作理所当然,仿佛它从一开始就存在。
人们希望网络安全领域能复制这一模式,由政府立法强制所有人实现“网络安全”,各类行业承诺也秉持着同样的思路。
如果网络安全无需从头摸索,直接借鉴其他领域的成功经验,固然是好事。但遗憾的是,这一思路几乎行不通,核心原因很简单:安全与网络安全是两类完全不同的问题。
安全与网络安全,本质截然不同
一、安全应对的是稳定不变的问题,网络安全并非如此
首先,安全防护针对的是稳定、固定的风险。以最典型的安全带为例,它的设计目标明确且单一:防范车祸中的人员伤亡。需要考量和测试的变量有限(车速、撞击角度、乘客位置、车身高度等)。
我并非说统筹这些变量很容易,但关键在于:重力不会“学习”,也不会改变作用方式。物理规则是恒定的,我们清楚事物的运行规律,只要复刻相同环境(变量有限,很容易实现),就能得到相同结果。
但网络安全完全是另一回事。攻击者会不断尝试新手段,直到找到突破口,还会主动调整战术、刻意寻找防护漏洞。
我的朋友、BforeAI 创始人路易吉・伦圭托在领英的评论中说得一针见血:“很多人总把安全和网络安全混为一谈,实则二者天差地别。安全是找到根源、修复问题,逐步打造零事故的安全环境;而网络安全即便部署防护、完成修复,新风险也会不断涌现,永远无法趋近于零 —— 因为攻击者会主动加大破坏力度与影响范围。这是一个不可控的环境。”
简单来说,系安全带不会引发新型车祸,但一项网络安全防护措施,往往会催生新的攻击路径。
几周前我曾发布深度分析,探讨我们的安全防护能力其实在提升,只是攻击者的手段也在同步进化,导致进步难以被察觉。这正是核心矛盾:攻击者会持续适配我们部署的防护措施。
二、安全关乎生命安危,多数网络安全防护并非如此
安全与网络安全的另一核心区别,在于风险代价不同。
安全领域的核心关切,始终是人的生命与健康。我们不惜代价彻查飞机失事原因,是因为这类事故后果极其惨重。我们重视汽车安全、食品安全、建筑规范,也是同理—— 这些领域直接关系到人身伤害,而生命是社会公认最珍贵的财富。
值得庆幸的是,网络安全通常无关生死。尽管有诸多悲观预测,尽管攻击者理论上可能造成大规模人员伤亡,但绝大多数网络攻击的动机都是牟利。
诚然,医院遭遇勒索软件攻击曾导致患者受害的悲剧,但所幸这类事件并未像部分预测那样大范围蔓延。
大多数人从未听说过重大安全入侵事件,即便自身数据泄露,绝大多数普通人也感受不到实质影响。普通个体面临的网络安全与隐私风险,通常只是这些:
•邮箱被盗,被用来发送垃圾邮件,仅造成不便,通常无不可逆伤害;
•点击恶意链接,电脑安装广告软件,仅偶尔弹出烦人的弹窗,无致命风险;
•信用卡信息泄露,账户产生盗刷,但银行通常会补发新卡、退还损失。
我并非低估网络安全事件对生活的影响。确实有家庭因数据泄露耗尽毕生积蓄,个人隐私曝光造成不可逆伤害,甚至引发死亡。但大多数人将这类事件视作极端个例,认为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们很难指责大众缺乏认知—— 即便个人数据在暗网被低价贩卖,多数人遭遇优步、艾奎法克斯等数据泄露事件后,仅收到一封入侵通知邮件,以及一套看不懂价值的免费身份监控服务,除此之外毫无感知。
简言之,对大多数普通人而言,网络安全入侵只是麻烦事;对大多数企业而言,只是经营成本。这与动辄酿成悲剧、夺走生命的飞机失事、车祸完全没有可比性。
三、安全防护旨在减少人为决策,网络安全防护做不到
安全带的使用极其简单:人们只需系上,就能获得保护。它无需配置、不依赖场景,每次作用效果都完全一致。安全气囊、护栏、儿童安全锁等防护配置也大体如此。
这类设计的核心特点是被动、可预测、无需用户持续耗费心力。一旦安装,就能在数百万次相同场景中稳定发挥作用。
正是这种简单与可预测性,让安全带、喷淋装置、阳台栏杆等物理安全防护发挥了巨大作用—— 它们无需人们费心思考,就能自动生效。
但网络安全高度依赖场景。每一项防护措施,都受客户环境、配置、业务流程、数据流等细节影响。
不仅如此,安全防护措施之间还会相互作用,且往往以不可预见的方式发生,一个微小的漏洞就可能引发连锁失效。
错误部署安全工具,本身就会导致入侵,反而为攻击者大开方便之门(想象一下,系安全带反而增加车祸概率)。
正因为网络安全防护的场景依赖性极强,其效果完全取决于人:需要做决策、抽时间、精细调试上千个相互关联的参数。
做好网络安全,远不止遵守安全协议那么简单。人们需要权衡利弊、结合场景判断、跟进落实、说服他人、保持持续的运营规范—— 这比系安全带难得多。
四、安全可通过标准化解决,网络安全不行
安全防护之所以高效,核心原因之一是可标准化落地。安全带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应用环境高度统一:同款车型的十万辆汽车设计一致、道路标准统一、物理规则在加州与佛罗里达、中国都完全相同。
在标准化环境中,统一推行安全措施就能取得良好效果;一旦验证有效,即可强制所有同类场景执行。
但网络安全完全不具备这一条件。首先,企业环境高度异构、持续变化,每家企业、每个应用、每项工作流程都高度定制化,因此标准化根本行不通。
更糟的是,标准化本身可能成为漏洞源头。最典型的案例就是 VPN 等网络设备:成千上万家用同款工具实现标准化部署的企业,一旦该工具被发现漏洞,会同时遭遇入侵。
因防火墙存在严重漏洞被入侵,就像一万辆汽车因安全带设计缺陷同一天失事—— 由此可见,安全带类比再次失效。
结语
我还能列举出更多安全与网络安全不可类比的理由,业内也有越来越多人认同这一观点。
在上述领英评论区中,伊万诺・邦焦万尼也提出精辟观点:“我最喜欢的安全与网络安全的区别,在于负面事件是否存在人为恶意。安全:无恶意;网络安全:有恶意。因此,一个系统可能安全但不稳固,也可能稳固但不安全。”
无数案例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将安全与网络安全相提并论毫无道理,是时候抛弃安全带这个类比了。
这既是坏消息,也是好消息。坏消息是,我们无法简单套用安全领域的成功模式解决网络安全问题;好消息是,我们可以避免陷入误区—— 不再把节奏缓慢的汽车制造、飞机生产范式,生搬硬套到迭代快速的科技领域。
我认为,我们理应接受一个事实:网络安全没有捷径,唯有持续完善防御体系,不断提高攻击者的作案难度。除此之外,别无魔法解法。
最后,强烈推荐大家观看《网络深处》对杜格・宋的专访,内容十分精彩!
原文链接:https://ventureinsecurity.net/p/stop-comparing-safety-and-cybersecur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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